谨芫以澜Jris

【獒龙】少女战争(上)

对方不在输入中:

*深夜掉落新坑


*第一人称视角/OOC慎入/文x理AU(一直想尝试文理AU)


*一个少女和两个男人的爱情战争/任何人是我,我不是任何人












一.








朋友同我说,你的马龙老师来了。


我满心悦然从书本抬头,只看见师兄赧赧推门而入。我咬牙拧朋友胳膊,恨她拿我说趣。


是了,全天下知道我喜欢马龙;独独他一个人埋头学究,葫芦不开窍。


林师兄说这节课马教授有事,由他代课。


众人哗然,倒不是于林师兄不满;只是严谨自苛如马教授,少有缺课。旁人无异议。于他们这堂课枯燥如干草,平白沽去两个钟头,放课后自有花天酒地玩乐天堂。


可我是不同的。


下课我拦住林高远,问他马老师不来的缘由。


他说,似乎是发烧了。


我啊一声,可还要紧?


不要紧,已经打过点滴了。


他一个病人独自在家?


林师兄见我神色咄咄才挠头笑答,不是的,不是一个人,你知道他有恋人。


我当然知道。


早有耳闻他有恋人。只是将人保护周到,外面从来流不出风言风语。拢拢索索听过几个版本,最为靠谱的是他有一位极贤惠婉柔的女友,不日携手走向婚姻坟墓。


女友女友,只要被截胡在婚姻的红毯前,一切都是未知数。


朋友掰着指头笑我说,他这样的岁数,三十多了,也许早连孩子也有了。


我不信。


他三十岁有五十岁的沉稳,怕是吃那千钟粟,住的黄金屋,真要娶了美娇娘也只能叫一声颜如玉。多少人悬梁刺股钻书简也娶不回这位千古红粉,我猜他也不作例外。


我笃定他没有婚姻,他眉角没有累月消磨的惫态。


但我知道这颗蛋还是难有缝隙可钻。


他有恋人,而且恐怕恩爱非常。


我第一次向他表白的时候,他同我说,活这么久,我还是第一,不对,第二次见你这样的人。


人都爱恃年长几岁就把年轻人的郑重当笑谈,他不。


马龙并不急着摆出拒绝的姿态,他眼睛向上瞟,随后问我,我长你……大概有,我数数,有一轮吗?


是十四岁。


那你还不到二十,真是羡慕。他笑了,把手里的纸条递给我。


那是我前日腆着脸向他讨要的书目清单。


他云淡风轻地在倒数第二条上画了个圈,你才二年级,有些书恐怕看不懂;这本并不艰深,我推荐你多看几遍。


我接过书单。


他写字不好看,胜在整齐认真,看出他对我的小小要求上了心。可惜三十多岁的男人竟不知十八岁的女孩哪里管天文地理,她明明醉翁之意不在酒。


我说马老师,我是认真的。


他盖上钢笔帽,抬头看我。看完温和地笑,我知道,不过现在的年轻女孩子都像你这样开朗吗?


听听,他管我这样的孟浪叫开朗。我为他的斟酌用词好笑,又觉真真可爱。狐朋狗友笑我嘚瑟,老处女念我发骚,酒吧里形色男女说我浪比波涛。他当我是个乖巧的学生罢,用我那老态龙钟的初中班主任才会形容的词,慎重礼让。


我险些笑出声。


正是这样,才觉他弥足珍贵的可爱。


我故作不经意撩发至耳后,说所以你的答案是什么。


你才这么年轻,还没能遇见更好的人。他摇头。


哎呀哎呀,看他多么可爱可敬。我咬着牙没能笑,回他一句,铜分币啊铜分币,恋爱何时也不嫌早。


你说什么?


我说叶芝的诗。


他怔愣,说你和我认识的的一个人很像。他笑后又郑重拒绝我,我不知道你具体怎么想,但我是有恋人的,恐怕你要失望。


我不气馁。


早就听闻他有女友,如今得了认证自然失望,但好歹打过预防针。他这样的年纪有女友太过稀疏平常。人过三十,三姑六姨都会给你张罗对象。找个年纪相仿的凑活过过,对于他这样的大龄书虫并无稀奇处。


他没能和女友分手不过是因为没能遇上我。


我自信我比他女友好。不说别的,女人之间最爱比拼不过年龄,这一点上我想必胜她一轮。


我说我不会放弃。


他神色尴尬,你这样令我很为难。


我摆摆手说也许有一天你和女朋友会分手,我还年轻,等的起。


他叹气。他叹气的样子也动人,天知道我中了什么魔怔。从他耐心替我讲题开始就不太对,我眼里看他做什么都有股收敛的,惊人的美。


朋友笑我栽了,称他不过是个年过三十两条腿的男人,比他俊俏好看的潘安一箩筐地等着美少女去征服,何苦把一颗惴惴不安的心系在他身上。


你懂个屁。


他袖口有阳光晒过的暖香,他讲题有温和细致的耐心。他做学问是万股不磨意,中流自在心的一针见血和刻苦认真。有话说:君子食无求饱,居无求安,敏于事而慎于言。


说的就是马龙,他是这样的君子。


这些我那终日玩乐的好友如何得知?我体谅她的口不择言,并警告她不许再非议他一句。


都说文科女要征服理科男,你却教人拔了先机。朋友恨铁不成钢。


那如何,我心甘情愿。


我是货真价实的文科女。


肚内空长三里草,要那无用的酸臭墨水浇灌才能奄奄一息。填专业向社会低了头,走了条冷门的理科路,荆棘满途;若非碰上了个马龙让我心生绮念,这四年恐怕只能是混吃等死。


马龙最初吸引我的不是他的风度学识,仅仅只是一个笑。


大一那年我玩太疯,课业像台风过境的废墟,称一句一塌糊涂。


马龙是第一次叫我去办公室,他并不像其他老师一般点评我的作业和学习态度。而是为我倒热水,问我,你最近有烦心事吗?


我当时桀骜,笑说老师您打算怀柔我吗?


他摇头,你已经成年了,自己有自己的主意。


我被他噎住,好半天憋一句,有烦心事的话又怎么样呢。


他伸手拍桌上的地球仪,蓝色的球猛地转好几圈才渐渐停下。


他说你看地球多大,在宇宙中却是忽略不计。


我不知他要说什么。


他又抬头,你的烦心事也一样,在地球面前也是忽略不计。


我敷衍笑,低头看腕表。


还有十五分钟,那群家伙估计已经换好衣服在校门口等我,今夜的派对我可是主角。


我能留给这位呆板教师的时间只有十五分钟。


他像是没注意到我的急迫和不耐。又取书桌上的相册给我,他说你喜欢摄影吗?


不巧我很喜欢,前男友还是个风流倜傥的摄影师。不过我眨眨眼,接过相册后拒绝回答一切拖延时间的问题。


然而翻开相册倒有些惊讶,相片拍得极好。业余里的高水准,我心里对他产生一丝敬佩。无怪其他,我这样的酸臭俗人对作家画家摄影师之流总爱青眼有加。


他指着一张银河的照片说,这是在天文台拍的,你们班以后也会去那儿。


指着极光说,这是冰岛。指着星空说,这是新西兰。


我手指摩挲这张星空,实在美不胜收惹人喜爱。


他把照片抽出来递给我说,这是我在新西兰观测时拍的照片,你喜欢就拿去。


他举手投足环环相依,顺势便侃侃谈起他在新西兰遇过的奇人怪事。


平时不见马龙健谈,只以为他是一位刻板内敛的老师;听了他洋洋洒洒谈天文地理才知道腹有乾坤。肚子里端端四方浩瀚宇宙,里面载满星辰万物,拎出一件都是我没听过的自然浪漫。


我没听过这样的阵仗。


平日见惯风月场合,男女往来,却没能见过这样纯粹的一个人。


他说到兴头高时,嘴里尽是专业术语。我云里雾里却知道他眼里落了光,好看至极。他与我说太阳温度,与我说宇宙无垠,与我说虫洞黑洞。平时落了俗套的论文材料化在他嘴里像抽了筋扒了髓,可我仍旧一样都听不懂,只觉得他说的有些是太美太美,有些是动人心魄。


有些研究我听了成果才知道美丽,有些人你看见他的三十岁才懂他的风采。张继科后来如此戏谑我,不可否认他说的很对,我一向容易被别人辛苦浇灌出的成果迷了眼。


马龙最后和我说,明年是我带你们班去云台。


真的吗?


我希望你能真心喜欢这门学科,至少你握望远镜的时候知道自己要干什么。


说完浅浅笑了。


这一笑果然要命的好看,心动来的猝不及防。


心上被该死的丘比特射了一箭,我就连出了教室还在为男色晕晕乎乎。


他说什么?让我知道握望远镜的时候看什么?可他迷我心窍,我的目标星体还能有谁呢。


朋友说什么来着?她说美少女的征途是星辰大海。哎呀,真正能够带我征服星辰大海的人在眼前呢。


朋友在楼外等我,见我五迷三道问我是否马龙为难于我。


我尚未回神,说你怎么来了。


她说你忘了今晚是你生日啊。


我懊恼,怎么没能当场向马龙讨要一句生日快乐。朋友见我状态不对便叉腰质问,你这是被哪里的野鬼吊了魂魄?


我说别拦着我,今晚我要看书,下周还有考试。


神经病呀,派对不去了?


不去了不去。这种声色犬马,在浩瀚天体中简直可以忽略不计。


 






二. 






 


我按马龙家的门铃。心里说不上是惴惴不安还是斗志昂扬。


我即将见到病中的马龙,天生母性令我心肠柔软缱绻。说实话我想要越俎代庖为他洗手作羹汤,不过一想到家里可能还有女主人存在,我又抖开一身刺。


不怪我脸皮厚,宝藏谁不愿意分一杯羹?


不过是各凭本事罢了。


我还在勾画战斗图景,门却开了。只是门口站着的却不是我想象中姿容平平温婉可人的女人,倒是一个嘴边胡茬几团,睡眼惺忪的陌生男人。


我下意识退开看门号,确实是981号没错。


你找马龙?


还没等我发问,他先声夺人。我点头。


这男人相貌生得好看,作为第一次见面的异性,我可以给他打八十分。不整齐的仪容扣了多余十分,还有十分留着是因为我心有所属。


他还没起来,你先进来吧。


他给我让开,找了双拖鞋给我。我留意鞋柜,没有女式拖鞋,倒是许多一个款式不同颜色的男式拖鞋。我心下稍定,原来马龙在和朋友同住。这令我又拿下几分胜券,没有同居的男女关系不过是一纸柏拉图,吹弹可破。


龙,你学生来看你了。


我坐在客厅里听卧室动静。


悉悉索索穿衣的声响,马龙果真才刚刚起床。这倒出乎我的意料,他一向严于律己,居然也有日上三竿不着地的时候。


越想越觉歆羡,恨不得在他身边占一个亲近的位置才好。


马龙还未出来,男人先出来招待我。他可能在卧室里整理过,衣冠整齐许多,让我一双爱美的眼睛看了着实熨帖。


他给我倒热水,奇怪,他们这个年纪的人怎么总爱给人倒热水?


我捧着热水不喝,扮乖巧角色:你怎么知道我是他的学生?


他深深看我一眼,只笑不说。长得好看脾气却奇怪,不如马龙和善好说话。


我不再主动找话。


换了平时见了这样帅气的人我一定主动聊几句,谁都看过《这个杀手不太冷》,大叔的胡子可以令年轻女孩不能自拔。


可我现在不行。还是那句话,我心里有鬼。


你叫什么?


他给我端来点心。我对他颇有些刮目相看,男人会在家里备有精致的点心招待客人,这可不常见。只是摸不透是马龙还是他准备的,抑或是那个我已默默视为仇敌的女主人准备的。


我说了名字,换来他报上名讳,我叫张继科,和你老师同岁。


张老师?我该这么叫你吗?


他笑了,顾左右而言他,你多大?


快二十了。


哦,本科生。今年大几?


大三。


平时喜欢干什么?


写写东西吧。


巧了,我也是。


我干笑两声。若非张继科眼神太过犀利奇特,我都要自恋他对我一见钟情。否则怎么见我第一面就像派出所纠察黑户口一样地排问我?


我如坐针毡,心里想马龙怎么还不快出来。


张继科却像是忽然对我松了警惕。


他说来就来吧,带什么礼物?


说的是我提着的那箱牛奶。客套罢了,不好双手空空。我又干笑两声,隐约感觉张继科表面与我热络,似乎颇有些不待见我,有几分要下逐客令的苗头。


也许我太过防备,不该多想;可我的第六感从来未曾出错。


这便奇怪了,我进门不过五分钟,衣着整齐姿态讨喜,哪里讨了这位帅哥的嫌呢?


我正恼,他又幽幽笑了。


他说,半年前也有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女孩,比你大两岁。她来看你老师的时候就不懂事很多,什么也没带,奔着书房就进去了。


哈哈,看样子是直系学姐。我总感觉他话里有话,干巴巴续一句。


可不,她就在书房里面和你老师告了白。


我心一惊,茶水杯子都快不能捏稳。张继科这是看穿我的来意,隔山打牛。是马龙同他说过我告白,还是他眼神如炬自己瞧出来?


不论哪一项都好,我反而定了心。


看看谁的破罐摔得响亮。


我放下杯子坦坦荡荡地说,学姐慧眼,我辈中人。


他立刻接道,无奈功败垂成,铩羽而归。


我冷眼紧逼,前辈殉职,我承其志。


他浅笑,强盗进学堂,碰见的都是输。


嘿,他们这个年纪的人噎人功夫竟都不浅。我反唇相讥,还须各扫门前雪,莫管他人瓦上霜。


小姑娘,我的门前雪就是他的瓦上霜。


我心道呸,狗拿耗子多管闲事。他马龙的感情,你张继科做朋友何须操母亲的心。刚要搜肠刮肚来两句诗词暗讽他,不料张继科忽然凉凉一句,你老师有对象了你知不知道。


这是要给我上纲上线。别说我不怕,怕了今天也不来这一遭;何况你也不是他女朋友,我怕甚?


我微笑。半是试探半是挑衅道,他又没结婚。


没结婚也是有主的。张继科挑眉,手里削起苹果。


我心中暗喜,马龙果真没有躺进坟墓。说他有女友我尚且可以小小奋斗;可若成家立室,那我还是尽早退避三舍为妙。


我反驳,他身上又没打过谁的标签。


说到标签,张继科勾唇笑笑。


这人磨叽归磨叽,金玉其外四个字还是当得起。那种成熟得当的笑容,我见过的那些男孩纵然再漂亮,拍马溜须也赶不上。


他说,你怎么知道没有标签?


说完把手里削好的苹果递过来,动手又削第二个。


我惊讶于他虽唇齿不善,举止却有与马龙同等的绅士风度。


也许是近朱者赤,得了马教授的真传。


刚接苹果咬了一口,张继科慢条斯理蹦出一句,端了别人碗,得服别人管。


苹果下了肚,我却黑了脸。


我捧着苹果像是被恶毒皇后哄骗的白雪公主,懵懵懂懂吃不出一口甜。这人一松一弛,什么毛病。若不是没能见到马龙一面,我都要拂袖而去。


哪里有这样的待客之道。


张继科未免管太宽——他是觉得我一个小女孩会坏了好友声誉,还是和马龙女友有何情分,代人杀敌?


无论哪一项,三十多岁还伸手越墙,实在折煞皮囊带来的好感。


我没好气地说,你未免手伸太长,二十一世纪,没人会捉着谁浸猪笼。


他还在念叨,现在的女孩子都像你这样泼辣?


听听,他管我这样的开朗叫泼辣。我为他的直言不讳气极,又觉无语万分。同样都住在一个屋檐下,马龙管我叫开朗,他却管我说泼辣。他当我是个乖巧的学生罢,真以为我不会动用市井泼妇真正骂人的泼辣一套?


我不说话,频频往后看卧室的方向。


别看了,他起床之前都要洗个澡。这是习惯,天王老子来了也改不了。


张继科削好第二个苹果。


手艺倒巧妙,苹果皮一溜串,竟然不断。不过我已然没了欣赏果皮的兴致,心生几丝要走的意思。张继科比我想象中难缠,我倒宁愿是和传说中的女朋友过招,也不愿和张继科这个没什么直接利益冲突的人变着法儿打哑谜。


你不打听一下他对象什么样儿的?


张继科一句话又把我定在原地。无怪多吃了十四年的饭,左右一个女孩子的来去竟如反掌般轻易。


张继科如是,马龙更如此。


我坐着不舒服,闷声问他,她是个什么样的人?


谁?


马龙女朋友。


张继科笑了,那是你老师,你直接叫他名字好吗?


都这么叫的。老古董,离开学校太久了,你恐怕不明白这个时代学校什么模样。我冲他扮了鬼脸,心里为扳回一城雀跃不已。


张继科不恼,他对象啊,特别好看。


我愣住。这与我想的有些出入。我原以为像他这样眉目温和的不会找那种姿容上乘的,也会配上一个同样温润持家的女子。


不过男人多爱美色,我可以理解。


张继科又说,他对象和他谈了十二年,认识二十四年。


我这才是吃了一惊。我笃定马龙那样醉心科研的人,一颗心难以分出多少在恋爱情事;想必女友不过旁人介绍,无甚情分。


十二,二十四。


这两个数字砸得我眼睛发晕。别说十二年,谈过最长两年的恋爱我都觉得像一场性窒息,拉扯两头教人难以喘气。


况且天知道,我还没有二十四岁呢。


我口干舌燥,心里都要敲起退堂鼓。可一想到马龙聊起天文学时引人倾慕的那股专注神态,想起鼻尖流连的柠檬味,我都觉得太过可惜。


等等,柠檬味——


张继科把苹果递给我,指尖也是这股味道。


还没等我从一团思绪中抽身,张继科抬起好看的桃花眼凝视我。


他说,他的对象……对了,知道灯下黑什么意思吗?


什么,你说什么?


我说灯下黑。


灯下面是黑的,灯上方的人看不清下面是黑的。我茫然作答。


我也没那么黑,看不出来吗?


他闷声笑,和我又打莫名其妙的哑谜。我听不懂,或许我懵懂无知的样子取悦了他。这个男人太可恶,虚长我十多岁拿学识和把柄来取笑于我。


大概这个年纪的人只有马龙是可爱的。


我微恼,你刚才说的灯下黑是什么意思?


我说——他的对象远在天边近在眼前。


我的脑子炸开几响鞭炮。张继科说什么?还没等我反应过来,马龙却清清爽爽地从卧室出来了。他穿一身T恤,显得减龄不少。不像为人师,却像与我同岁的男孩子。


他一脸歉意对我说不好意思,让你久等。


我木木点头,脑子延迟的劲儿还没缓过来。


张继科皱眉对马龙说,你头发没擦干净。


啊?我擦了。


会感冒。


嗨,还真有水。我记得我擦干了的。


你等着,我给你拿吹风机。


他们言笑晏晏落在我眼里,此刻竟然变成旁人不容插入的默契。


张继科起身走了,毫不负责地给我丢完手榴弹,炸得我毫无风度礼节便走了。


进了卧室翻箱倒柜。我听见他说,龙,我给你削了个苹果,放茶几上了。


马龙笑着问我,你怎么来了。言语间倒是半分尴尬也无,似乎完全忘记我是个同他告白过的学生。


他是坦荡明月,映衬我此刻如同尘埃鄙履。我面对他像是孙猴子见了如来,总无法自如。


我嗫嚅,我听说你生病来看你。


他一顿,面上微赧。后来才能结结巴巴说道,我只是感冒,早就好了。


我知道,听说你打过点滴了。


我一句寒暄落在他的耳里却仿佛掀起了惊涛骇浪。他语塞,忽然拿出些为人师长的做派。


他说,我好得差不多了,你不需要担心,回去吧。


我还想口无遮拦问他的恋人是不是张继科,可是看样子马龙似乎忽然对我也起了不喜,竟直接下了逐客令。


我平时仗着年纪同他耍赖皮,他还见我年少不与我追究,今天我却像是戳中他命门,不知着了哪门子的邪。


我深感委屈,今日我搭配素净温柔,哪里又讨你的嫌呢?还是说你们这个年纪的男人都不爱这一款罢。


马龙低头探身去拿茶几上的苹果。


我还在委屈恹恹,一双5.0的好眼睛却清楚明白看见他颈后的红印。这一眼解答了我所有疑惑——这真是太熟悉不过的草莓,我的前男友惯爱在我手臂播种。


这是谁的?


女朋友,还是张继科?


忽然想起张继科那句“你怎么知道他身上没标签”,我像是被一百毫安的电流刺了屁股,扑通站了起来。


马龙被我吓得一侧,问我怎么了。


我说马老师,我我我我,我改日再来拜访。


瞧瞧,我这样一张伶牙俐齿竟被吓成结巴,可见这事给我落了多大的冲击。


我几乎是夺门而出,落荒而逃。


来之前我想,最不济的结局不过是我与女友撕破脸。谁料天外天人外人,世界总爱为见惯大戏码的人创造戏剧冲突。


我失心疯似的蹲在电梯里。到了一楼也没想着出去。


倒不是心生戚戚,或是怒从心起——我第一个想的却是,原来点滴竟是这么个意思。


点滴点滴,好一个打点滴。没成想这居然是句荤话。想也知道这绝不是我马教授的手笔,想到张继科嘴边没溜地和林师兄说马龙打过点滴,我就心头羞臊,无名火起。


过后才觉得不争气,这可真是地烧三尺,寸草不留。


败了头仗居然还在回味黄段子;怪不得从张继科那里碰了一鼻子的灰,讨不到半点便宜。


直到梦游一般走出小区,我还觉得不可思议。


我一见钟情不可拔的马教授,他对象是个男人。


还是个比我咄咄逼人,比我多吃十四年饭,比我惯会舞文弄墨的男人。


还长得非常好看。




这可真是棘手了。


 


 


 


 


 


 
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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